父亲的爱-《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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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死……天使。”
这句话,如同用冰冷钢铁与凝固血块锤炼而成的烙印,在阿尔法刚刚出生、开始拥有模糊智慧时,便被收养他的父亲……那位安吉莉斯组织中最后的老猎人……用粗粝的、不容置疑的语调,反复地、日复一日地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憎恨……天使。”
为什么?
年幼的阿尔法,也曾有过细微的、萤火般的疑问。
在他偷偷阅读的、那些残破不全的民间传说绘本里,天使有时会被描绘成带来福音、治愈伤痛、圣洁美丽的善良存在。
这样的疑问,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嫩芽,在他尚未被仇恨完全浸透的心田中,留下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。
但父亲……那位面容永远如冻土般冷硬、眼神永远燃烧着某种偏执火焰的老人……总会用更沉重的话语、更严厉的训诫,有时甚至是带着痛楚回忆的沉默与突然爆发的怒吼,将那一丝嫩芽毫不留情地碾碎、覆盖。
“天使……是玷污大地的‘邪恶’存在!”
父亲枯瘦的手会紧紧抓住他的肩膀,指甲几乎要掐入皮肉,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老眼,死死盯着他,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,看到某个并不在此处的、可憎的幻影。
“他们……觊觎着守护大地的‘十二神月’!他们想要……‘扰乱’这个世界!”
老人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穿越百年时光也未曾消散的恐惧与刻骨的恨意。
年幼的阿尔法,在这样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灌输与隔绝下,那最初的、微弱的疑问,如同暴露在极地寒风中的水汽,逐渐消散、冻结、最终归于死寂。
“是父亲。”
他将这个称呼,与那些沉重的话语、冰冷的使命,一同深深刻入了自己生命的基石。
岁月,在仇恨与训练的循环中无声流淌。
原本作为普通人类出身的安吉莉斯一族,为了获得足以猎杀传说中强大存在的力量,在久远的过去,便已将族人的灵魂,典当给了深渊另一侧的恶魔。
因此,他们获得了远超常人的悠长寿命,以及驾驭黑暗魔力的禁忌力量,代价则是灵魂的逐渐异化与永世的诅咒。
十年。
二十年。
五十年。
然后,是整整一个世纪。
阿尔法一直如同最耐心的阴影,隐藏在世间的夹缝中,憎恨着那些早已在历史中销声匿迹、仿佛从未存在过的“天使”。
他磨砺技艺,钻研克制神圣之力的恶魔魔法,将自己锻造成一柄只为“猎杀天使”而存在的、冰冷的活体武器。
现在,他不再需要“理由”。
因为他被教导要憎恨天使。
因为“杀死天使”,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全部意义,是他呼吸的空气,血液流动的动力,是支撑他度过漫长百年孤寂的唯一支柱。
“天使……是邪恶的。”
这个信念,如同万年冰川最核心的寒冰,百年来,坚定不移,从未动摇。
现在,天使……真正的、活生生的、能够使用天使之力的“存在”……再次出现在了世间。
这难道不正是命运,让他展示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信念、践行百年磨砺的使命的时刻吗?
他本是这么想的。
直到……这座该死的、活过来的山,开始毫无理由地阻挠他。
“总觉得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
这个微弱的、如同冰层下暗流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,再次浮现在阿尔法冰冷的思绪中。
他强行将其压下,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“猎物”身上。
“[血陨天爆]!”
阿尔法口中吐出冰冷的恶魔语咒文,双臂向着阴沉的天空高高举起。
嗡!!!
一个直径超过十米、内部不断翻涌着粘稠暗红光芒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硫磺气息的深红色能量球体,如同被吹胀的邪恶气球,在他头顶上方急速膨胀。
球体表面,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一闪而逝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“爆!”
阿尔法双臂猛地向下一压。
“轰隆隆隆!!!”
暗红球体如同被戳破的脓包,剧烈地向内坍缩,然后轰然炸裂。
数以千计的、拖曳着暗红尾焰的小型流星弹,如同灭世的血色暴雨,朝着四面八方、覆盖了近乎整个逆山山腰区域的巨大范围,无差别地疯狂倾泻。
每一颗“流星”落地,都会炸开一团腐蚀性的暗红火焰,将冰雪融化,将岩石烧蚀成蜂窝状的焦黑孔洞。
地形在这狂轰滥炸下剧烈地改变、崩塌。
“呀啊!”
普蕾茵的惊呼在爆炸的轰鸣中几不可闻!面对这覆盖性的恐怖打击,她连展开最基础的圣光护盾都显得仓促、无力。
只能凭借残存光翼的极限机动,在血色流星的间隙中亡命穿梭,身影显得无比狼狈与渺小。
就是现在!
阿尔法冰冷的竖瞳,精准地锁定了普蕾茵一个因躲避流星而产生的、极其短暂的僵直,他抬起右手,食指如枪般笔直伸出,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暗红光芒骤然亮起。
“[猩红穿刺]!”
一道纤细却凝实到令人心悸的暗红激光,撕裂空气,以近乎空间跳跃般的速度,直射普蕾茵的后心。
这一击,蓄谋已久,角度刁钻,速度绝伦。
普蕾茵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或防御。
然而……
轰!!!
一块直径超过五米、不知从何处飞来的、裹挟着厚重冰雪与坚硬岩石的巨大雪球,如同拥有生命的盾牌,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恰好挡在了暗红激光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噗嗤!”
激光轻易地洞穿了雪球,在其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、边缘焦黑融化的孔洞,但威力与速度也被大幅削弱、偏折,擦着普蕾茵的肩膀飞过,仅仅烧焦了她几缕飞扬的黑发与破损的衣袖。
“该死!又来妨碍我?!”
阿尔法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怒气如同压抑的火山,在竖瞳中翻滚,他猛地抬头,怒视着那座仿佛在嘲弄他的伊拉·泽利登逆向山。
为什么?!
自然……不是人类的盟友吗?
这座山,难道不是埃特鲁世界的一部分,是孕育万物、守护平衡的自然造物吗?
那为什么……它要保护“天使”?
自然……不是应该站在“善”的一边吗?
我是“善”。我猎杀邪恶的、意图毁灭世界的“天使”。我是在守护这个世界!天使即是“恶”。是入侵者,是掠夺者,是灾祸。
自然应该帮助我,攻击天使,这才是正确的。这才符合世界的“道理”。
“像垃圾一样……但逃得真快。”
阿尔法咬牙,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,分析着战局。
五阶与七阶的对决。
如果非要比喻,就像摩托车与重型运载卡车的对决。
五阶固然强大,足以在寻常国度成为一方强者。
但七阶……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。
他们可以近乎无延迟地发射足以摧毁一栋坚固房屋的魔法,甚至可以轻易地将一片区域化为焦土,力量与魔力储量都存在着质的差距。
相比之下,普蕾茵显得极其脆弱。
她的大多数魔法,无论是神圣审判还是旋律天平,在阿尔法压倒性的魔力与针对性的恶魔魔法抗性、诅咒反制面前,效果都微乎其微。
尽管如此,她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,凭借着对光翼的精妙操控、丰富的战斗直觉(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)以及这座诡异逆山的不时干扰,在绝境中疯狂逃窜,偶尔还能抓住阿尔法因山体干扰或内心刹那波动而产生的微小破绽,发射出致命的反击魔法,逼得他不得不暂避锋芒。
这场战斗,本应是猫捉老鼠般的轻松对决。
但这只“老鼠”,却不断试图扭头,去撕咬“猫”的喉咙。
这让阿尔法无法完全放松警惕,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。
更糟糕的是,那只“无形的、仿佛拥有意志的巨手”(逆山),总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伸出,干扰他的攻击,掩护那只“老鼠”。
狩猎的时间越长……心中那些被压制、被冰封的杂念,就越多。
“真的……这是‘正确’的吗?”
这个疑问,如同最顽固的毒藤,再次缠绕上他的心头。
连自然……都拥有自己的“意志”,在保护天使。
我真的在做“善事”吗?
他突然想起了狩猎开始前,在蓝龙滑雪场看到的那一幕……
那个“天使”(普蕾茵),在怪物袭击平民的瞬间,不顾自身可能暴露身份的危险,毫不犹豫地展开光翼,疾飞而去,保护那些素不相识、弱小的人类。
“轰隆!”
回忆被现实的巨响打断。
阿尔法投掷出的、缠绕着漆黑魔力的巨大能量长矛,狠狠地撞击在逆山的山壁上。
山石崩裂,冰雪横飞。
普蕾茵被爆炸的冲击波与崩落的岩块从藏身的冰隙中狠狠“弹”了出来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翻滚着坠向下方的云海。
她似乎在那一击下暂时失去了意识,连展开翅膀的本能都没有。
但仅仅过了一两秒,璀璨的金色光辉再次从她身上爆发,残破的光翼疯狂振动,勉强稳住了下坠的势头,摇摇晃晃地重新开始攀升。
这是个机会。
如果刚才,在她失去意识、毫无防备的那短短一两秒,再次投出一柄“黑暗的惩罚”,或许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,结束了这场漫长而令人烦躁的狩猎。
虽然不知道那座该死的雪山是否会再次干扰……
但为什么……我没有攻击?
阿尔法悬浮在空中,竖瞳注视着下方那个艰难飞起、身影在狂风与雪沫中显得无比单薄的金色光点,右手依然紧握着那柄暗红长矛,却没有再次举起。
“咕咕咕!!!”
逆山似乎感知到了猎物的危机,再次发出无声的、震彻灵魂的咆哮。
山体面向阿尔法的一侧,大片的、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雪层,骤然发生恐怖的崩塌。
如同一道接天连地的白色巨墙,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朝着阿尔法所在的空域,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。
瞬间便遮蔽了他的全部视线,也隔绝了他对普蕾茵的锁定。
阿尔法本可以轻易地挥动长矛,释放出强横的黑暗魔力冲击,驱散这规模庞大却结构松散的雪崩,扩大自己的视野和攻击范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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