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纸张粗糙,边缘还带着焚烧后的焦痕,显然是就地取材。 上面用淋漓的、尚未干透的暗红色“墨汁”(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)写着几行大字,字迹狂放狰狞,力透纸背: “锦云行会沈万山,断丝绝路罪当诛!” “蜂鸟旗至,万丝仓焚!” “今立新规告江南——” “凡有生丝,蜂鸟皆收!五倍市价,童叟无欺!” “阻我收丝者——” “杀!” “毁我丝路者——” “焚其巢!” “——蜂鸟速达苏渺 立” 那淋漓的“杀”字和“焚其巢”,笔锋如同滴血的刀尖,狠狠刺入每一个看到告示的人眼中! 厅堂内死寂如坟! 所有行会成员看着那散发着血腥气的告示,看着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的沈万山,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 蜂鸟的报复……来了! 不是阴谋,是阳谋! 是赤裸裸的血旗宣告! 用万丝仓的灰烬,用金山砸出的丝路,用这血腥的檄文,宣告着江南生丝规矩的彻底改写! “她……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……”一个绸缎商绝望地喃喃。 “完了……锦云行会……完了……”有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。 沈万山被搀扶着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血旗告示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充满了不甘和怨毒。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人,挣扎着站起,老脸扭曲如同恶鬼: “没完!还没完!她烧了仓,买了丝,断了我们的路……可她忘了!江南的规矩,不止在生丝!还在织机!在人心!在……蚕王擂!”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,如同垂死的凶兽: “传我的令!动用行会最后的本钱!重金!悬赏!给我搜罗最好的‘玉茧种’!最好的‘天蚕’!今年的‘蚕王擂’!” “我要让那个疯女人知道,江南的根……她挖不断!” “我要在蚕王擂上……让她和她那狗屁规矩……身败名裂!” —— 瓜洲渡,“追浪”号甲板。 天光微熹,将运河水面染上一层冰冷的铅灰。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生丝,散发着新鲜蚕茧特有的、略带腥气的清香,与昨夜焚毁丝绸的焦糊味、桐油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生机的气息。 苏渺被萧暮渊和时惊云一左一右搀扶着,倚靠在主桅杆旁。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,重新戴上了玄铁面具,遮住了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干涸的血渍。 但露出的脖颈皮肤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,深陷的眼窝中,那点意志之火虽然微弱,却在黎明的微光中异常执拗地燃烧着。 左臂覆盖着特制的软甲,但软甲下传来的、如同无数细小冰针持续穿刺骨髓的剧痛,以及更深处那熔金邪脉被锁灵符盘引动后的隐隐躁动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。 然而,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。 目光扫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各色生丝(品质良莠不齐,甚至有大量次丝、陈丝),扫过那些连夜赶来卖丝、脸上还带着惊惶和狂喜的蚕农、小贩,最后落在垂手肃立、眼中充满敬畏的周管事和一众核心把头身上。 “周管事,”苏渺的声音透过面具,嘶哑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所有送丝来的,钱货两清,五倍现银,一分不少。告诉所有江南的蚕农、丝户——” 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焚尽一切障碍的决绝: “蜂鸟的旗立在这里一天!” “生丝……” “收一天!” “五倍市价……” “给一天!” “谁敢阻他们卖丝……” “蜂鸟的刀……” “就砍向谁的头!” “是!苏当家!”周管事激动得声音发颤,躬身领命,立刻带人去安排。 第(2/3)页